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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评论】以畫為伴念師恩

2015-10-30 11:16:34 来源:艺术家提供作者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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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上世紀七十年代要學畫畫,並非拿着宣傳單張去報名上課就行,通常要靠熟人介紹,又要合老師眼緣才有機會拜師學藝。他早在1975年於旺角南通書局,見到楊老師一幅約寬1呎、高10呎的榕樹畫,售價600元,他當時一個月只有700元的薪水,當然沒有買下,但早已臣服於楊老師的畫功。1977年靠朋友介紹第一次去楊老師的家拜訪。「當時農曆新年,我一提出跟他習畫,他便答應。」那時還沒成名的楊善深,教畫一個月四堂,收300元;那時他已是永隆銀行的副主任,月賺1,500元。

意志堅定勤修苦練

  習畫不過年多的劉孟寬,要往西非馬里共和國替華仁舊同學管理搪瓷家族生意,一待兩年半,沒老師在旁的日子,他也沒放棄,仍堅持自己練習。81年回港後已決定全職專心習畫。「初初楊老師反對,話畫家的生活很貧困,你還是回去銀行工作比較穩定。」生活在馬里的兩年多,他儲下一筆足以養活自己數年的生活費,楊老師才沒反對,種下他以畫畫為伴的下半生。

  他經常於老師窩打老道山的複式單位裏的天台屋學畫畫。他說:「天台花園有百多呎,魚池裏養着金魚、錦鯉,更有紫藤花、梅花、桃花,以及竹樹等,好讓我們寫生。」有次楊老師正在畫一幅約高1米、寬1.8米的山水畫,畫到一半不喜歡,便一手把畫作撕成碎件。劉孟寬隨手執起已撕到只有八分之一的畫作碎片,將特別吸引的角落,裁得四四方方,問老師可否將這碎片留為紀念。「老師看一看,便叫我把畫作放下,原來他把圖畫看成一條橋,畫了一個老人在橋上。」楊善深更以篆書簽名,是他從來未試過的,還開玩笑說:「以後有人看到這個簽名,會以為是假畫。」

  84年他擔當助手及繙譯,陪伴楊老師以及同為嶺南畫派第二代大師的關山月,飛往美國哈佛大學講學。他說:「關山月說想到美國,希望有機會宣揚嶺南畫派,經曾在哈佛大學當醫學院教授的林文傑與校方聯絡後,便邀請他們出國講學。」87年兩師徒與關山月又再到美國旅行,住在林文傑的寓所。他說:「林文傑會擺好一個地方,讓兩位老師早上可以畫畫和寫字。他就是很懂得取悅老師們,又不計較錢銀,老師們都送他畫作。」

  他多年伴隨老師到處講學、寫生及開畫展,最深刻一次,是他與老師往日本舉辦個人畫展,見證楊善深成名的關鍵時期。「當年有個傳奇人物──和久田幸助,他是中國通,很喜歡國畫,他只是喜歡楊善深及林風眠。」這個傳奇人物,在未發生中日戰爭前,由廣東保母湊大,精通廣東話,留學廣州,更與一班粵劇界的人物稱兄道弟,別人都誤以為他是中國人。常往日本探親戚又會說流利日語的劉孟寬說:「和久田幸助邀請老師到日本,由西武百貨贊助,我就陪他去開個人畫展。這個畫展宣傳得很好,引起台灣收藏家及拍賣行關注。」

  老師的畫由七十年代一幅只值數百元,到去年作品《十二生肖》飆升至410萬元,達至每平方尺31.2萬元。劉孟寬說:「近年嶺南畫派的價格升得很快。」拍賣行經常有假畫出現,佳士得及香港藝苑董事長蕭暉榮,也致電給他要他幫忙驗證。「蕭先生在北京拍賣行,見到三幅楊老師的畫作,打來請我看,我跟他說是假的。」他追隨楊老師多年,熟知老師筆法,更連老師每個年代的簽名也有收藏。「我以前在銀行工作時,人家提取十萬抑或百萬都要留意字迹,看得多,客人簽名歪少少,都能辨識。」

四大著名嶺南畫派第二代畫家,(左起)黎雄才、趙少昂、關山月、楊善深在1981年時,每天早上都在九龍城食為先酒家飲茶,劉孟寬(右一)有時亦會陪同老師出席。

獲老師慷慨贈畫

  他的書櫃裏載滿楊老師的作品照片、畫展書冊及拍賣行書冊,並放得井井有條,當有人質疑畫作時,他都會用資料引證。

  情同父子的他們,不願有金錢瓜葛,別人花錢買老師畫作,他從來只會旁觀。01年與太太到老師家中作客,太太見到客廳裏,掛着一幅約寬1呎、高3呎的玫瑰花畫作,深深吸引她。太太請他向老師提出用她的私己錢買下,老師當時沒答應。「過了數天,老師捲着畫作送給我們,還寫上太太的名字。」63歲的劉孟寬,從沒用錢買老師楊善深的畫作,一字一畫都是師徒情的印記。

雉雞標本創《錦雉》

  嶺南畫派注重寫生,當年楊善深於加拿大買到一隻雉雞標本。(劉孟寬在老師過身後,執拾老師遺物時,經楊氏二子楊天健同意下留為紀念。)於1966年畫下《錦雉》一畫,30年後再次執筆修改並簽上名字。《錦雉》在2003年拍賣時,由馬來西亞人符永剛,花逾26萬元買入,現時擁有逾300幅楊善深畫作的符永剛,是全球最大的收藏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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